第13章
众神不解其意,又被妖王一口袋装了,带回寺里,把唐僧师徒吊在梁上,神将关在地窖内。
悟空在云端暗忖,这妖不知用的啥口袋,竟装了许多神将,再上天求救,又怕玉帝见怪,想起北方真武大帝,号称荡魔天尊,住在武当山上,不如前去请他搭救师父。悟空就一筋斗翻到武当山,来到太和宫,见了真武,说明来意。真武就派龟蛇二将与五大神龙助悟空降妖。悟空与神将赶到小西天,到山门外挑战。妖王猜知悟空请来救兵,也没放在心上,出门迎战。众人大战半个时辰,妖王又取出口袋。悟空叫声:“大家仔细。”众将还不知仔细什么,妖王已抛出口袋。悟空顾不得龟蛇二将及神龙,独自走了,众神将俱被装进口袋。
悟空左思右想,想起淮河岸边、盱眙山下,有个泗州大圣国师王菩萨,善会降妖捉怪,又一筋斗来到盱眙山,找到大圣禅寺,进了山门。国师王菩萨迎出来,相见叙礼,悟空说明来意。国师王本想前去,又怕淮河水怪乘机作乱,泛滥成灾,就派徒弟小张太子率四大神将助悟空降妖。悟空与小张太子一行来到小雷音,上前挑战。妖王知悟空又借来救兵,出门迎战。六人大战妖王,多时不分胜负,那妖王又解下口袋,悟空又叫:“大家仔细!”太子等还不知怎么回事,都被装进去,单单走了悟空。
悟空想了多时,也想不出再到何处求救,不由悲伤落泪。这时,西南方飘来一朵彩云,满山顶大雨纷纷,有人高叫:“悟空!”悟空一看,来的是笑和尚弥勒佛,连忙下拜,说:“ 佛祖哪里去?”弥勒佛说:“我专为收小雷音的妖怪而来。”悟空就问妖怪来自何处,那口袋是什么宝贝。弥勒佛说:“他是我司磬的黄眉童儿。三月初三,我赴元始会去,留他在宫看守,他就偷了我几件宝贝,假佛成精。那口袋是人种袋,狼牙棒是敲磬的槌儿。”悟空说:“你这笑和尚该担个家法不严之过。”弥勒佛说:“因唐僧魔障未满,故此百灵下界,应该受难。”弥勒佛设下计来,用手指蘸唾沫在悟空左手心写个“禁”字,紧握拳头,见妖王再松开,把他引来。
悟空左手握拳,右手持棒,再次到山门前挑战。妖王听说悟空只身一人,知他再无处求救兵,欣然提棒迎敌,说:“孙悟空,这次你挣扎不得了。”悟空骂:“泼怪,你若不多了那个口袋,怎是我的对手,我用一只手也能打败你!”妖王说:“我就不用口袋,跟你比个雌雄!”二人斗不几合,悟空对老妖王松开左拳,转身就走。妖王着了禁,随后紧紧赶来。
赶到西山坡下,只见有一片西瓜地,悟空一晃就不见了。妖王见路旁有个看瓜庵子,就喊:“种瓜的。”庵中出来一个老叟,说:“大王,瓜是小人种的。”妖王说:“有熟的吗?摘一个给我解渴。”老叟就摘下一个大西瓜,递与妖王。妖王也不切,张开大嘴就啃,刚挨嘴边,那瓜却咕碌滚进他嘴中,直钻进肚里。原来那老叟是弥勒佛变的,瓜是悟空变的。悟空现了本相,在妖王腹中施展开手脚,疼得妖王把一块瓜地滚成个打麦场,直叫:“救命!”
弥勒佛现了本相,笑嘻嘻地说:“孽畜,认得我吗?”妖王忙跪下来,双手捂肚,以头抢地,哀告:“主人,饶我性命,再不敢了。”弥勒佛夺过人种袋、敲磬槌儿,说:“悟空,看我的面子,饶他性命。”悟空又折腾一阵,才从妖王口中钻出来,举棒就打。弥勒佛忙把妖王收进袋中,问:“还有个金铙呢?”妖王哼哼唧唧地说:“被孙悟空打破,碎金堆在后殿莲台上了。”弥勒佛跟悟空来到寺中,收取碎金。群妖已知妖王被擒,正收拾东西准备逃命,悟空抡起棒,把小妖尽数打死。弥勒佛把碎金收拢一处,吹口法气,又变成一副金铙,别了悟空,自回西天。
悟空来到后面,解下唐僧三人,打开地窖,放出各路神将,说了降妖的经过,神将各自回去复命。八戒早饿坏了,来到厨房,见妖王做熟一锅饭还没来得及吃,先吃了大半锅,才盛出让师父与沙僧吃。吃饱饭,找到白马行李,四人离开小西天,一把火把小雷音烧成平地。
唐僧师徒路阻七绝山稀柿胡同,用悟空之计,让八戒变成巨猪,拱开八百里腐臭的柿子,过了古来无人行的稀柿胡同,一路西行,又到了夏天。这天远远望见一座城池,别人方看到城头飘荡的旗帜,悟空已看清旗上写着“朱紫国”三字。师徒四人进了城,唐僧吩咐:“不要闯祸,低下头!”八戒揣了嘴,沙僧垂着头,只有悟空东张西望。满街人见师徒相貌奇特,跟在后面观看,一些顽童往八戒身上丢石子。唐僧捏了一把汗,只叫莫生事。正走着,见一衙门,上有“会同馆”三字。唐僧说:“这会同馆就是馆驿了,我们进去歇下,待我见驾,换了关文再赶路。”八戒就抬起头来,把看热闹的吓倒几十个,唐僧忙让进去。馆中有正副两个大使,见了四人,不由心惊,问:“你们是干什么的?”唐僧说明来意,大使与他们相见了,命人引他们到厢房歇息,又送来米、面与青菜、豆腐、面筋等素菜,让他们到厨房自己做饭。悟空不高兴地说:“怎么不让我们住上房?”唐僧劝下悟空,向管事打听国王上朝没有,管事说,国王因病多日不理朝政,今天恰巧上朝。唐僧换了袈裟。拿了关文,临走时一再叮咛莫闯祸。
黄门奏上金殿,说是有中华和尚换关文。国王说:“朕多日不朝,今日上殿出榜招医,就有高僧降临,快请。”唐僧上殿参拜了国王,换了关文。国王赐座,命光禄寺排宴,款待圣僧。国王问起唐王死而复生之事,唐僧原原本本回答了。国王长叹说:“贵国真是天朝上邦,君正臣贤。而朕久病多年,无一大臣拯救。”唐僧偷眼看去,国王面黄肌瘦,无有精神,正想问病,光禄寺卿说斋已办好,国王就陪唐僧用斋。
沙僧下厨做饭,说:“没有油盐酱醋,怎么炒菜?”悟空说:“我有几文钱,叫八戒去买。”八戒偷懒,不肯去。悟空说:“你只顾低头走路,却没看到街上卖有大烧饼、大馍馍、 糖糕、点心、蜜食……我去买些请你吧。”八戒慌忙跳起来,说:“这次我扰你,下回有了钱我请你。”悟空就拿个碗,出去买调料。八戒接过碗,跟着悟空就走。二人沿街往西走,过了几家饭馆,悟空也不买。八戒急了,就要在这里买了吃。悟空说:“再走走,那边的又大又便宜。”不多时,到了鼓楼前,见许多人挤挤挨挨争看什么。八戒借口怕吓着人,不肯再走。悟空就让他脸冲墙站下等着,他挤进人丛观看,原来是国王招医的榜文,许诺谁给他治好病,与谁平分江山。悟空暗暗高兴,要当医生玩玩,就捏一撮土,往上一撒,立时大风迷人眼,众人和守榜的太监、校尉都蒙住脸。悟空揭了榜,折了几折,轻轻掖进八戒怀里,转身回了会同馆。风停后,太监、校尉不见了皇榜,慌忙四下寻找,见八戒怀中露出纸角儿,就问:“是你揭了皇榜?”八戒猛回头,吓得校尉踉踉跄跄,跌坐在地。八戒要走,被几个胆大的扯住,说:“你揭了皇榜,还不快给陛下治病去?”八戒说:“你儿子揭了皇榜,你孙子会治病。”校尉说:“你怀中揣的什么?”呆子掏出看了,咬牙骂:“那猢狲害我!” 就说:“这榜是我师兄揭的,偷偷掖在我怀里,我领你们找他去。”那伙人不答应,就来推拉八戒,十来个人也弄不动他一步。一个老太监问:“你是哪里人,这样粗野强壮?”八戒说:“我们是东土大唐钦差西天取经的和尚,我师父是唐王御弟法师,倒换关文去了。我跟师兄来买调料,他捉弄我,弄旋风揭了榜,掖我怀里。”太监说:“方才那上朝去的白脸和尚就是令师了?”八戒说:“正是。我和师兄都在会同馆等他。”太监说:“我们跟你去请。”八戒说:“这个奶奶懂事。”众人都暗笑他分不清男女。
街上的闲人跟了几百,拥着八戒来到馆门口。八戒说:“你们站下。我师兄性子暴烈刚强,你们见他,要行大礼,叫他孙老爷,不然他一翻脸,事就弄不成了。”太监、校尉说:“ 你师兄若医好国王,有一半江山,我们理当下拜。”八戒领他们进去,见悟空正跟沙僧说笑他,就乱嚷:“你是当哥哥的吗?哄我买东西吃,却揭了皇榜掖我怀里,让我受气。”悟空矢口否认,太监、校尉已大礼参拜下来,想请悟空去为国王看病。悟空拿起架子,非要让国王亲自来请,他才为国王诊治,手到病除。太监、校尉无法,留一半人哑请,一半人入朝启奏。
国王与唐僧正在闲聊,太监、校尉进来跪奏,说是大唐神僧孙长老揭了皇榜,要陛下亲去会同馆请他,他才肯来医病。国王问唐僧:“哪位高徒善医?”唐僧说:“不瞒陛下,我那顽徒,若论伏魔擒怪、捉虎降龙,倒有些手段,却无一个学医的。”国王说:“法师太谦虚了,高徒若不懂医,怎会揭榜文,让朕亲迎?”就传令:“你们文武官员,都去替朕请孙长老,转告他朕久病体虚,不能亲来。记住,要以君臣大礼与他相见。”群臣领旨,来到会同馆,如同参拜国王般拜见悟空,转告了国王的话。悟空这才站起来,叮嘱八戒、沙僧:“待会儿有人送药来,你们替我收了。”就跟着众臣进宫见驾。
国王一见悟空,吓了个半死,慌得太监宫女把他扶入后宫。悟空说:“他若不和我见面,这病永远也好不了。”百官都怪悟空无礼,悟空说:“医生看病,要靠望、闻、问、切。他不让我望气色、闻气味、问病因、切脉象,怎能治好病?”太医官说:“这和尚说得有理,神仙看病也离不开这四个字。”百官就让近侍奏进去,不一会儿传下旨来:“叫他去吧,朕不敢见他。”悟空说:“他不敢见我,我会悬丝诊脉。”百官只听过此事,从未见过,再让近侍转告。国王这才宣悟空进宫诊治。悟空上了金殿,唐僧骂道:“你这泼猴,医书也未读,药性也不知,怎敢闯这大祸?”悟空说:“我有几个草头方儿,专治大病,准能医好他。就是医不好,顶多问个庸医杀人罪,也不该死。怕什么?”唐僧说:“你见过《素问》《难经》《本草》《脉诀》吗?就胡说八道,悬丝诊脉?”悟空伸手从尾巴上拔下三根毫毛,变成三根金线,说:“这不是我的金线?”近侍催促:“长老先别忙说话,快入宫诊视。”
悟空来到寝宫外,让近侍把金线拿进去,吩咐:“把金线先系在圣躬左腕,按寸、关、尺三个部位,把线头从窗棂中穿出来给我。”不一会儿,三根线头穿出来,悟空按寸、关、尺诊了脉,又让把金线系到国王的右腕上,再诊了,先报出脉象,才说:“陛下中虚心痛,汗出肌麻,大便内结,小便红,大便带血,宿食留滞,烦懑虚寒相持。贵恙是惊恐忧思所得,叫做双鸟失群之症。”国王欣喜地说:“说得明白,正是此疾!请去用药。”太监已将诊视结果告诉百官,悟空出来,他们就问:“请教长老,什么叫双鸟失群之症?”悟空笑着说:“雌雄二鸟,原在一处同飞,忽被暴风骤雨惊散,雌不见雄,雄不见雌,互相思念,这就叫双鸟失群。”百官齐声喝彩:“真是神僧、神医!”太医问:“病情不错,不知用何药医治?”
悟空说:“药不执方,合宜而用。我是见药就要,随便加减。”太医不再多问,回到太医院,命差人传令,让全城药铺,把八百零八味药品每味办三斤,送到会同馆,又送去药碾、药磨、药箩、药乳及乳钵、乳槌。悟空请师父一道回馆配药,国王却传旨,留法师同寝文华殿。唐僧大惊,说:“他拿我当人质哩。你要小心,我的命在你手里。”悟空笑着说:“师父放心,老孙自有医国之手。”
悟空回到馆中,八戒笑着说:“我知道了,你见这里富裕,不想再往西天,想开药铺哩。”悟空说:“别胡说,开什么药铺?医好国王,趁早走路。”八戒说:“这两千多斤药,只医一人,几辈子也吃不完。”悟空说:“我要这么多药,是让太医无法捉摸,不知我用了哪几味,猜不透我的妙方。”正说着,两个馆使跪请三人到正厅用晚斋。悟空欣然登堂上坐,八戒、沙僧分坐两边。沙僧问:“师父怎不回来?”悟空说:“让国王留下当人质了。”
沙僧又问了师父的平安,悟空让二人放心,弟兄们就大吃一顿。天晚时,悟空吩咐馆使:“多备些灯烛,我们夜静时配药。”
夜深人静,万籁无声。悟空吩咐沙僧:“你取一两大黄,碾为细末。”沙僧说:“大黄性寒,国王久病体虚,怕不可用。”悟空说:“你别管,我自有妙用。”又吩咐八戒:“你取一两巴豆,去壳去膜,捶去油毒,碾为细末。”八戒说:“巴豆性热有毒,吃下去要大泻不止,不可轻用。”悟空说:“你不知,此药能治心膨水胀,快制来。”二人制来两味药,问:“还要什么药?”悟空说:“够了。”八戒说:“两千多斤药,只用二两,你这是巧取豪夺了。”悟空说:“莫乱讲。你再去刮半盏锅底灰来。”沙僧说:“没见过药中用锅灰的。”悟空说:“锅灰叫百草霜,能治百病。”八戒到厨房刮来锅灰,悟空又让他接马尿来丸药。沙僧说:“只见过醋糊为丸,陈米糊为丸,炼蜜为丸,哪有马尿为丸的?久病的人,闻见那臊气,再吃下巴豆、大黄,还不弄得上吐下泻?”悟空说:“那马是西海小龙,任你什么病,他那尿喝了就好,只怕他不肯尿。”八戒拿盏子去接马尿,等了好久没撒一滴,跑回来说:“哥呀,先别医国王了,先医马吧,那死人干结了。”悟空说:“我去看看。”八戒、沙僧跟在后面。那马突然说出人话:“师兄,别人不知你还不知?我的尿撒到水里,鱼儿吃了成龙;撒到山上,野草得味变灵芝,人吃了长寿。我怎能在尘世轻易抛撒?”悟空说:“我给国王治病,大家都要出把力,医好了,是大家的光荣,就请你帮忙了。”那马努力了半天,才挤出几滴儿。八戒骂:“这个死人,就是金汁子,也得再撒些。”悟空见接有小半盏,就说:“够了,够了。”三人来到厅中,把马尿和药搅在一起,搓了三个大药丸。悟空嫌大,八戒说:“不过核桃大,不够我一口一个。”三人把药放在盒子里,就和衣睡下。
天明时,百官奉国王旨意到馆中拜见悟空,来取妙药。八戒打开盒子,递过药,百官问:“这叫什么药?”悟空说:“叫乌金丹。”百官又问:“用什么药引子?”悟空说:“天上飞的老鸦屎,水中游的鲤鱼尿,王母娘娘的搽脸粉,老君炉里的炼丹灰,玉帝戴烂的头巾三块,再加五根龙须,用六物煎汤送服。”百官连说:“这六物不是世间的东西。还有什么引子?”悟空说:“用无根水送服。”百官说:“这个容易。拿个盏子,或井水或河水,舀上就走,不许回头,就是无根水。”悟空说:“井水河水都有根,只有雨水无根。”百官说:“待下雨时再请我主吃药。”就拜谢了悟空,回朝献药。
国王看了乌金丹,听了百官启奏,就传旨请法官求雨。悟空在馆中与八戒、沙僧商议:“ 我让他用雨水服药,一时哪有雨水?我看这国王是个有德之君,我们助他些雨水。八戒站我左边,做个辅星;沙僧站我右边,做个弼宿。看老孙弄手段。”悟空念动咒语,正东飘来一朵乌云,来到头顶,敖广在云中高叫:“大圣唤我有什么事?”悟空说:“无事不敢相烦,请你下些雨给国王服药。”敖广说:“小龙来得匆忙,不曾带雨器,也无风云雷电相助,怎么下雨?”悟空说:“够他吃药就行了。”龙王说:“我就打两个喷嚏吧。”敖广就飞到皇宫上空,渐渐落下乌云。国王见了,忙命宫人取器皿接雨。敖广打了喷嚏,顿时细雨纷纷。龙王就回转东海。众臣把接的雨水聚到一处,约有三盏。国王就用三盏雨水送服下三丸乌金丹。不多时,腹中响如擂鼓,忙坐到马桶上,连拉三五次,腹中渐渐平复,吃了些米汤,倚到龙床上。两个妃子验看马桶,见有糯米饭一团,欢喜地说:“病根下来了!”国王起身,吃了一碗米饭,就觉心胸宽泰,精神抖擞,穿上朝服,即登金殿,见了唐僧就行大礼。长老连忙还礼。拜罢,国王传旨:“快具请帖,写上朕‘再拜顿首’,去请法师的三位高徒。命光禄寺在东阁摆宴酬谢。”
八戒见百官投简来请,喜不自胜,连夸悟空的药灵。三人欢欢喜喜来到王宫,国王、阁老安排筵宴,请师徒在上首四席素宴坐下,摆的是吃一看十的席面,国王一桌荤席相陪。左右摆有四五百席,百官依品级入席。国王亲手斟酒,先敬唐僧。唐僧谢辞了,让徒弟代饮。国王就敬悟空,悟空吃了。国王又敬一杯,悟空又吃了。国王敬上第三杯,说:“吃个三宝钟儿。”悟空吃了。国王敬上第四杯,说:“吃个四季杯儿。”八戒见国王只敬悟空,馋得直咽口水,就说:“陛下,配药多亏了我,那药里有马……”悟空忙把酒递给八戒,八戒吃了,不再言语。国王问:“神僧说药里有马什么?”悟空说:“我这兄弟嘴快,有个验方儿就要说出去。那药里有马兜铃。”国王问太医:“马兜铃是什么药味?”太医就说:“马兜铃味苦、性寒、无毒,能定喘化痰,通宣顺气,根除血蛊,补虚宽中。”国王高兴地说:“用得好。猪长老再饮一杯。”呆子吃了三杯。国王又敬沙僧三杯,百官方才落座。
酒过数巡,国王又换大爵敬悟空,再三道谢。悟空问起病因,国王才说出生病的经过:朱紫国把三宫王后称为金圣宫、银圣宫、玉圣宫。三年前的五月端午,国王与三宫六院在御花园海榴亭吃粽子,饮菖蒲雄黄酒,看赛龙舟。突然一阵狂风,半空中出现一个妖精,自称赛太岁,住在麒麟山獬豸洞,洞中少个夫人,访得金圣宫花容月貌,命他及早送出,不然就把君臣与全城百姓都吃光。国王为了百姓,不得不狠下心来,把金圣宫推出海榴亭,被那妖怪摄走了。他为此受了惊吓,粽子滞留腹内,加上思念娘娘,大病三年。自那以后,每隔几个月妖怪就来一次,要两个宫女去服侍娘娘。
悟空问:“你若想念娘娘,待我老孙去收了那妖,把她还你。”国王跪下说:“神僧若救回皇后,朕情愿出城为民,把江山让给你。”八戒取笑说:“这国王有失体统,不要江山爱美人,竟跪和尚。”悟空搀起国王,问:“那妖经常来,你怕不怕?”国王说:“朕命人修了一座避妖楼,听得风响,就躲进去。”悟空要去看看,国王就与他携手同往,唐僧与百官跟在后面。到了御花园,不见楼阁。国王说:“下面有三丈多深,挖成九大间,内有四个大缸,装满清油,点着灯火。朕听到风响,就下来躲避。”悟空笑着说:“他不想害你,要害你,这里也躲不过。”正说着,正南方呼呼风响,灰尘飞扬。国王慌忙钻进地洞,唐僧也跟进去,百官躲个干净。
八戒、沙僧也要躲,被悟空扯住,问:“你们往哪里去?”八戒说:“扯淡!他们都躲了,我们逞什么能?”正在挣扎,半空里闪出一个妖精。悟空说:“你俩在此守护,待我上去问问。”八戒说:“你去就去,别供出我们来。”悟空纵身跳上半空,迎头拦住那怪,喝问:“你是哪里来的妖魔,来干什么?”那怪说:“我是赛太岁大王部下先锋,奉大王令来取两名宫女,服侍金圣娘娘。你是谁,敢来问我?”悟空说:“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,保唐僧西天取经,特来擒妖!”那怪挺枪就刺,悟空一棒隔开,就把枪打成两截。那怪扔了断枪,向西逃去。悟空也不追赶,落下来,在地穴外叫:“师父,请同陛下出来,妖怪被我打走了。”
国王随唐僧出来,忙向悟空敬酒。悟空刚接过杯,忽听官员来报:“西门失火了!”悟空把杯一抛,吓得国王慌忙施礼:“恕罪,是朕怠慢了神僧,理当上殿拜谢。”悟空笑着摆摆手,说:“不为这。”不一时,又有官员来报:“忽然一场大雨,浇灭西门的火,街上流的水,都是酒香。”悟空才说:“那怪败逃,到西门放了把火,我抛杯化雨,把火浇灭。”国王更加欢喜,忙请师徒上殿,就要让位。悟空说:“陛下,方才那怪是妖精的先锋,来取宫女的。他战败回去,报知那家伙,必然来与我相斗。我怕在这斗吓着百姓,想去剿灭他,救回娘娘。只是不知那山在何方,离此有多远?”国王说:“我曾派人打探,那山在南方,约有三千余里,来回要五十多天。”悟空说:“八戒、沙僧保护师父,老孙去了!”国王忙扯住,说:“得安排些干粮,借一匹快马再去。”悟空说:“老孙不用这些。”一声呼哨,转眼不见了影踪,一国君臣惊讶不已。
悟空来到一座高山,按落云头,正想寻找洞口,只见山洼里忽起一股熊熊烈火,红光中冒出一股黑烟,接着又起一股黄沙。悟空不由心惊,忽觉沙灰飞入鼻孔,打了两个喷嚏,伸手拾两颗鹅卵石,塞住鼻孔,变成一只钻火鹞子,飞了过去,却见灰沙烟火俱无。正猜不透怎么回事,只听一阵铜锣响,一个小妖担着黄旗,背着文书,敲着锣走过来。他又变成个蠓虫儿,落在文书上。那小妖边走边唠叨:“我们大王忒毒,三年前夺来金圣娘娘,却无缘沾身,只苦了宫女顶缸,要来两个弄死了,再要两个又弄死了。年年去要,今年又要,却碰上对头,那个先锋被什么孙悟空打败了。大王大怒,派我去下战书。我大王会使烟火飞沙,这一下他君民要死光了!”
悟空本想一棒打死他,又想问问老怪用什么放的烟火飞沙,就飞到前面,变个小道士,迎面拦住小妖,打个稽首问:“长官哪里去?”小妖说:“大王差我到朱紫国下战书哩。”悟空问:“那金圣娘娘与大王配合了吗?”小妖说:“前年她刚来,有个神仙送一件五彩衣与娘娘妆新,她一穿上,就浑身生刺,大王连摸都不敢摸,碰哪哪儿疼。早上差先锋去要宫女,被孙悟空打败了,就差我去下战书。”悟空性急,不再问,一棒把小妖脑袋打没了。又想还没问他名字,也就算了。就把黄旗、铜锣藏在草棵里,想扯腿把他扔下山涧,腰间却露出一块牙牌来,上写:“心腹小校一名,有来有去,五短身材,疙瘩脸,无须,无牌是假。”
悟空解下腰牌,挂在腰间,却用棒往小妖胸前一捣,挑在肩上,回转朱紫国。八戒正守在金殿前,见悟空回来扔下个妖怪,上去就是一耙,嚷:“这一功是我的。”悟空说:“你看有头没头?”八戒一看,小妖的脑袋已粉碎,讪笑着说:“我说怎么筑他也不动。”悟空说:“你把师父请出来。”八戒请出唐僧,悟空把战书让唐僧藏了,说:“这个先别让国王知道。”国王也下了殿,悟空说:“打死一个了。”国王说:“神僧立下头功。不过这不是赛太岁。”悟空说:“这是报事的小妖。”国王忙命:“温酒来,与孙长老贺功。”悟空说:“不忙吃酒。不知娘娘离别时,有没有留下表记?”国王心如刀割,双目落泪,说:“因她走得匆忙,没来得及留下表记。”悟空说:“她有什么心爱之物留下来了?
你与我一件。”国王问:“要这干什么?”悟空说:“那怪会放烟火飞沙,很厉害,须得里应外合才好。我见了娘娘,她又不认识我。拿上一件她心爱之物,她才会相信我。”国王说:“她原来戴有一双黄金宝钏,因那天是端午,腕上要拴五彩丝线,就取下来,收藏在梳妆盒中。”悟空说:“可以,你快拿来。”玉圣宫送出金钏,国王忍不住叫一声“知疼知热的娘娘”,递给悟空。悟空套在胳膊上,转眼又不见了。
悟空再上麒麟山,从草棵里找出黄旗、铜锣,变成有来有去,敲着锣,直奔獬豸洞。守门的猩猩问:“有来有去,你回来了!”悟空说:“回来了。”猩猩说:“大王正在剥皮亭等你回话。”悟空进了洞,里面别有天地,进了二门,见一座亭子,魔王就坐在里面。他也不下拜,转过身,只管敲锣。妖王问:“你来了?”悟空不答。妖王连问几声,悟空把锣一摔,说:“我到朱紫国,无数人马列成阵势,见了我就叫:‘拿妖精!’把我拿进城,国王要斩,幸亏大臣说:‘两国交兵,不斩来使。’才饶了死罪,把我重打三十大棍,让我跟你说,他要跟你交战哩。”妖王说:“他人马再多,也挡不住我一火烧。你先去报知金圣娘娘,她听说我要打朱紫国,就眼泪汪汪不让去,就说朱紫国兵强将勇,必然胜我。”悟空也不用问路,就如走熟了,一直来到后堂,见一班女妖排列左右,中间坐着娘娘,正双眸滴泪。悟空上前施礼,说:“我去朱紫国,见到了国王。”娘娘说:“国王怎么说?”悟空说:“先说了打仗的事,他又让我捎几句心腹话儿给娘娘。”娘娘让女妖退下,悟空掩上门,现了本相,说出来历。娘娘低头不语,悟空取出金钏,娘娘才信了,起身离座,拜谢了悟空。悟空问:“那妖放烟火飞沙的是件什么宝贝?”娘娘说:“是三个紫金铃儿。头一个一晃,有三百丈大火烧人;第二个一晃,有三百丈浓烟熏人;第三个一晃,有三百丈黄沙迷人。烟火还不要紧,黄沙最厉害,吸入鼻孔,就会丧命。”悟空问:“他把铃儿放在何处?”娘娘说:“他把铃儿带在腰间,从不离身。”悟空说出计策,请娘娘助他盗铃。
悟空又变成有来有去,开了门,唤进女妖,又来到剥皮亭,见了妖王,说:“大王,娘娘有请。”妖王受宠若惊,说:“她平日只是骂,今日怎么请?”悟空说:“我对她说:‘国王立了新后,不要你了。’她就回心转意了。”妖王大喜,说:“待我拿下朱紫国,封你当宰相。”悟空谢了恩,领妖王来到后宫。娘娘欢天喜地,伸手迎接,妖王连连后退,说:“不敢,我怕手疼。”娘娘说:“大王请坐。我蒙大王宠爱,今已三年,未曾同枕共衾。也是前世有缘,做了这场夫妻。我在朱紫国为后,凡有什么宝贝,君王看后,都交我收藏。你要有什么宝贝,也不让我见,也不让我收。听说你有三个铃儿,行走不离身,想来是件宝,就该让我替你收藏,也算是夫妻一场。”妖王赔笑说:“责怪得对,今天就交你收藏。”就揭开衣服,取了铃儿,用棉花塞了口儿,豹皮包了,交给娘娘,说:“东西虽贱,却要用心收藏,切不可摇晃。”娘娘说:“我知道。”放在梳妆台上,吩咐:“小的们,摆酒来,我与大王饮交杯酒。”
女妖安排好酒席,娘娘故作妖娆,哄那妖王。悟空挨到梳妆台前,悄悄拿过金铃儿,走出去,来到剥皮亭,展开豹皮看时,中间一个有茶盅大,两头两个有拳头大,忍不住好奇,把棉花扯了。只听一声响,迸出烟火飞沙,再也收不住。慌得众妖没命地拥入后宫,惊动了妖王,出来看时,却是有来有去拿着金铃儿,喝令:“把这偷宝的贱奴拿了!”众妖围上来,
悟空丢了金铃,现了本相,取出棒乱打。妖王喝令:“快关前门!”悟空见难以脱身,变成个苍蝇,落到无火的石壁上。众妖有的救火,有的搜查,到处也没找到悟空。妖王怒问:“ 这贼子打死有来有去,变作他的模样来盗宝,若拿出洞,见了天风,这洞全完了。不知这贼子是什么人?”熊师说:“想来这贼是那孙悟空,到此来骗大王的。”妖王说:“有理。小的们,仔细搜查,别把他放走了!”众小妖领命,直闹到黄昏,也没搜到悟空。妖王坐在剥皮亭,让小妖严加防范。
悟空展翅飞到后宫,见娘娘在房中独自抽泣,边哭边数叨着。悟空细听,原来娘娘以为他被火烧死了,正伤心哩。悟空到她耳边说:“娘娘别怕,我没死。你再设法把他哄来,我好脱身,再设法救你。”娘娘惊问:“你是人是鬼?”悟空说:“我变成个苍蝇,你伸出手来。”
娘娘伸出手,悟空落上去,说:“你把贴身丫鬟喊一个进来,我变成她的模样,好乘机下手。”娘娘就叫:“春娇。”屏风后走出个玉面狐狸来,娘娘吩咐:“你去叫她们点上纱灯,扶我去请大王来安寝。”春娇就叫了几个女妖,提着灯笼手炉,排列左右。悟空就飞到春娇头上,把个瞌睡虫放在她脸上,那虫就钻入鼻孔。春娇瞌睡得站不稳,回到住处,倒头就睡。悟空就变成春娇,跟众女妖排在一起。
娘娘请来妖王,安排酒宴。悟空殷勤劝酒,左一杯、右一杯灌开妖王,又让奏起乐来,会唱的唱,会跳的跳,把妖王哄得筋酥骨软,可又不敢挨娘娘一指头。喝到半夜,妖王已有几分酒意,悟空拔下三根毫毛,放到妖王身上,就变成无数的虱子、跳蚤、臭虫,到处乱咬。妖王奇痒难耐,伸手往怀里挠痒,摸出几只虱子来。娘娘说:“大王身上衬衣脏了,生出此物。”妖王满脸羞愧,说:“从来没生过这东西,偏让我今天出丑。”娘娘说:“常言道:‘皇上身上还有三个御虱’哩,脱下衣服,我给你捉捉。”假春娇就动手为妖王脱衣,几层衣裳上密密麻麻都是虱子、跳蚤,那金铃儿上也如撒满了芝麻,就说:“大王,拿铃儿来,我也与你捉捉。”那妖王一来羞,二来慌,怎辨真假?就把铃儿递给悟空。悟空装模作样地捉了多时,趁妖王不注意,便将铃儿藏了,拔根毫毛变个假的,又捉一会儿,身子一抖,把虱子、跳蚤、臭虫收了,把假铃儿递给妖王。妖王就把铃儿交给娘娘,说:“这回你可收好了。”娘娘就把铃儿锁到衣箱里,又劝几杯酒,让丫鬟铺床,要与妖王共寝。妖王慌忙说:“没福承受,娘娘自安置。”就各自安寝。
悟空现了本相,往外就走,正打三更。到门前,见落着锁,使个解锁法,出了洞,高声叫骂。小妖惊醒了,不敢报知妖王,只是小心防守洞门。悟空叫叫嚷嚷,直闹到天明,忍不住用铁棒敲门,高叫:“赛太岁,我是朱紫国来的外公,快还我金圣娘娘!”小妖这才报进去,说是一个叫外公的在门外骂了半夜,现在正用铁棒打门哩。妖王去见娘娘,问:“你国中有个姓外的将军吗?”娘娘说:“我只在后宫教诲妃嫔,服侍君王,朝中将领我不认得。”妖王说:“来人自称外公,《百家姓》上没这个姓呀。”娘娘说:“《千字文》上有句‘外受傅训’,想来就是了。”妖王说:“就是,就是。”就来到剥皮亭,披挂整齐,提一柄宣花斧,点上妖兵,来到洞外,高叫:“哪个是外公?”悟空说:“乖外孙,叫我干什么?”妖王才知吃了亏,不由大怒,喝问:“我看你生得像个猢狲,到底是谁?”悟空说:“泼怪,你没长眼?想我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,满天神将见了我,哪个不称我一个‘老’字?你喊我声外公就亏了?”妖王说:“原来你是大闹天宫的那家伙。你既保唐僧取经,走你的路就是了,怎么多管闲事,替朱紫国为奴?”悟空骂:“泼怪无知!那朱紫国王敬我如父母,事我如神明,你怎敢说我为奴?我把你这欺君诳上的泼怪,打成肉泥!”说着,抡棒打去。
妖王慌忙举斧相迎。棒来斧去,大战五十回合,不分胜负。妖王见悟空手段高强,料到难以取胜,用斧架住棒说:“且住,我还没吃早饭,等我吃饱了再来跟你决一雌雄。”悟空说:“好汉子不赶乏兔子,你去吃饱了来领死!”妖王回到后宫,说:“娘娘,快把铃儿给我。”娘娘不知悟空已来个偷梁换柱,给他怕伤害悟空,不给他又怕他起疑,磨磨蹭蹭地开了箱子,取出铃儿。妖王拿了,匆匆出洞,说:“孙悟空,看我摇摇铃儿。”悟空笑着说:“你有铃儿,我就没有?你会摇,我就不会摇?”妖王说:“你把铃儿拿出我看。”悟空取出真铃儿,妖王吃惊说:“你的铃儿怎么跟我的一般无二?”悟空说:“乖乖,你那铃儿是哪里来的?”妖王说:“是老君炉里炼出来的。”悟空说:“我的也是,不过我的是母的,你的是公的。”妖王说:“别管它公母,摇出宝来就是好的。”悟空说:“你先摇。”妖王把铃儿使劲摇了,就是不见烟火飞沙,诧异地说:“世道真变了,连铃儿也怕老婆。”悟空说:“ 乖外孙,等我摇给你看。”就把三个铃儿一齐摇,又吹口气,化作狂风,把满山都烧着了。
妖王魂飞天外,走投无路,眼看要毙命。这时,只听空中有人高叫:“悟空,我来了!”悟空抬头一看,却是观音菩萨,正用杨柳枝儿蘸净瓶中水洒下救火。悟空忙藏了铃儿,合掌下拜,问:“菩萨何往?”菩萨说:“我来寻这怪物。”悟空问:“这怪是什么来历,要菩萨亲自来?”菩萨说:“他是我骑的金毛犼,因牧童睡熟,被他走来,为朱紫国王消灾。”悟空说:“菩萨这话说反了,他明明为国王生灾,怎说消灾?”菩萨说:“当年这国王还是太子时,一天出外射猎,来到落凤坡前。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的二子,是一雌一雄两只孔雀,正落在山坡上,都被他射伤。佛母就教他拆凤三年,身患重病。当时我骑着这犼在场,这孽畜就记下此话,故来骗了皇后,为国王消灾。今已三年,我特来收他回去。”悟空不甘心,要打犼二十棒,菩萨说:“就看我的面子上,你饶了他吧!”悟空不敢违拗,菩萨说:“孽畜!还不还原?”那怪打了个滚,现出原身,菩萨骑上,向悟空要铃儿,悟空不承认,被菩萨骂一顿,又要念紧箍咒,悟空才不得不还了铃儿。菩萨把铃儿套在犼颈下,那犼四足生莲花,满身闪金辉,回了南海。
悟空打进獬豸洞,剿除群妖,寻些草来,扎一条草龙,让娘娘骑上,合上眼,便使神通,把娘娘带到王宫。国王忙迎下殿来,伸手来扯娘娘的手,疼得跌倒在地,直叫“手疼!”悟空说明原因,百官正没办法,忽听空中有人叫:“大圣,我来了。”悟空看时,来的是紫阳真人张伯端,就问:“张紫阳何往?”张伯端施了礼,说:“三年前小仙路过麒麟山,见这国王有拆凤之忧,恐皇后受那怪玷侮,就把一件旧棕衣变成霞裳,进与妖王,教皇后穿了妆新。皇后穿上就生了一身毒刺。今知大圣成功,特来解魅。”就对娘娘一指,脱下那件棕衣,娘娘遍体如旧。真人披上棕衣,说:“大圣,小仙告辞。”作个揖,腾空而去。慌得君臣忙对空下拜。
国王设盛宴酬谢了师徒。悟空这才让唐僧取出那封战书,递与国王,说:“我打死的那小妖,就是来下战书的,我怕你害怕,当时没敢让你知道。如今降了妖,才让你看。”国王称谢不止,百官连连赞赏。唐僧见大功告成,就要告辞,国王恳留不住,只好大排銮驾,请唐僧坐了龙车,国王、后妃推车,直送到城外,相送而别。